经方治疗剧烈头痛案一则
笔者曾治一风寒感冒患者,主要表现为头痛剧烈,病程历经太阳—少阳—营卫失调三个阶段,通过分期辨证、灵活选方、内服外治相结合的方法,最终实现了症状的逐步缓解。现整理总结如下,供同道参考。
宋某,女,36岁,2025年6月8日初诊。主诉:剧烈头痛、恶寒2天。患者2天前洗澡受风后出现剧烈头痛,曾就诊于某医院,行头颅CT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予对症止痛治疗症状缓解,后又复发,遂来就诊。刻下症见:头痛剧烈,颈项部疼痛,伴有恶寒、乏力、恶心,无发热,无汗出。舌苔薄白,脉浮紧。患者既往体弱,平素易感冒,否认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史。查体:体温37.2℃,脉搏78次/分,血压135/78mmHg。神志清楚,精神差。心肺及神经系统查体无明显异常。笔者考虑患者为年轻女性,平素体弱,感受风寒后出现恶寒、头痛症状,考虑为风寒痹阻太阳。
治则:发汗解表,升阳舒筋。
方用葛根汤加减:葛根40g,蜜麻黄30g,桂枝20g,白芍20g,干姜20g,炙甘草20g,姜半夏20g,大枣5枚。3剂,日1剂,水煎服,分2次服。嘱患者及时复诊,不适随诊。
6月12日二诊:服药后患者头痛较前明显缓解,仍恶心、不欲饮食,脉弦。《伤寒论》第96条:“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伤寒论》第101条:“伤寒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少阳主表里,主呕症,患者风寒渐消,仍恶心,脉弦主少阳,考虑邪传少阳,予小柴胡汤加减和解少阳。患者恶心、不欲饮食为清阳不升、正气弱,酌减柴胡用量,重用茯苓,以茯苓之清气助阳升清。处方:党参20g,法半夏20g,柴胡15g,黄芩10g,干姜15g,炙甘草30g,葛根10g,茯苓30g,大枣5枚。4剂,煎服法同前。
6月16日三诊:恶心已消,仍畏风寒、怕冷,现自觉双上肢冷困不适,饮食、二便调。舌淡苔薄白,脉弦弱。患者风寒已去,正气不足,故仍畏风寒、怕冷。据《伤寒论》第12条:“太阳中风,阳浮而阴弱,阳浮者,热自发,阴弱者,汗自出。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鼻鸣干呕者,桂枝汤主之。”予桂枝汤重加黄芪内服以调和营卫、强卫祛风。处方:桂枝10g,白芍10g,黄芪20g,干姜10g,炙甘草10g,大枣3枚。4剂,煎服法同前。
《伤寒论》第20条:“太阳病,发汗,遂漏不止,其人恶风,小便难,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汤主之。”患者自觉双上肢冷困不适为新发症状,考虑风寒外袭经络为病,且患者素体阳弱,汗出伤阳,予桂枝汤加附子汤煎药外洗,以祛风寒、温阳通络。处方:桂枝20g,白芍20g,炙甘草30g,制附子10g,葛根20g,防风20g。5剂,日1剂,外用。
药后患者诸症皆消。
按 本例为典型的外感风寒致病,传统认知中,外感风寒病症少见头痛如此剧烈者,而多见以发热、恶寒为主者。然人感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不同症状表现盖因素体禀赋、时节时令所致。患者初期表现为太阳伤寒证,使用葛根汤迅速缓解头痛表证;伴恶心,考虑外邪内侵,病涉脏腑,加半夏祛邪散浊;恶寒症状明显,以蜜麻黄易麻黄,以顾护正气,以防过汗、心悸。随着病情发展,头痛虽减,仍恶心、不欲饮食,是邪气由表入里,影响少阳枢机,故及时转方为小柴胡汤。至后期,虽外邪渐退,但正气受损,出现畏寒、肢冷、脉弱等阳气不足之象,提示疾病进入恢复期,治疗重点由祛邪转向扶正。采用内服桂枝汤加黄芪以调和营卫、补气固表,配合桂枝加附子汤外洗温通经络,内外合治,标本兼顾,疗效显著。
本案充分体现了《伤寒论》六经传变规律在临床中的实际应用,也展示了中医因人、因时、因地、因证制宜的个体化治疗优势。在用药细节上,如以蜜麻黄代麻黄以防过汗,后期重用黄芪补气扶正,均有对患者体质特点与病程阶段的精准把握。(张文超 山西省长治市中医研究所附属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