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脉证辨治化疗相关心脏毒性
蒽环类药物是常用的肿瘤化疗药物,但其心脏毒性是限制其临床应用的严重问题。目前西医对于化疗相关心脏毒性的防治手段有限,而中医药通过整体调节、辨证论治,在防治化疗不良反应、改善患者生活质量方面展现出独特优势。现整理一则乳腺癌患者接受表柔比星化疗后出现心脏损伤,经炙甘草汤加减治疗获效的验案,体现了辨证论治与经方的生命力,旨在为临床提供参考。
回某,女,69岁,2025年9月26日初诊。主诉:间断心慌1月余,加重1周。患者于2025年6月行乳腺癌根治术,术后完成4周期表柔比星联合环磷酰胺辅助化疗。化疗结束后出现心慌,活动后气短、乏力,近1周症状加重。刻下症:神清,精神弱,心慌阵发,活动后尤甚,伴气短、乏力、自汗,偶有头晕,餐后腹胀,纳差,睡眠易醒,小便调,大便量少、排出困难。舌质淡暗,苔少,脉细数。既往史: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史10余年,平素口服盐酸二甲双胍片0.5g每日3次、阿卡波糖片50mg每日3次、硝苯地平控释片30mg每日1次治疗,血糖、血压控制尚可。否认冠心病等病史。
中医诊断:心悸(气阴两虚证)。
西医诊断:化疗相关心脏毒性,乳腺癌术后状态。
治则:益气滋阴,通阳复脉。
方选炙甘草汤加减:桂枝12g,炙甘草15g,党参15g,生地黄15g,麦冬15g,柏子仁15g,远志15g,浮小麦30g,仙鹤草15g,茯苓15g,生白术30g,大枣10枚。14剂,日1剂,水煎服,分2次温服。
10月10日二诊:服药后,心慌、气短、乏力、自汗均明显减轻,睡眠仍易醒。舌淡暗,苔少,脉细。证候改善,守方续进14剂。
按 患者年近七旬,素有消渴、眩晕之疾,气阴已亏,复因手术、化疗重伤气血,致使心体失养,鼓动无力,故受蒽环“药毒”引发心动悸。其症见心悸、气短、乏力、自汗,为气虚失摄、阴亏失濡;纳差、腹胀、便难,系子病及母,心气阴亏累及脾胃运化;头晕、寐差乃清阳不升、阳不入阴之象。舌淡暗苔少、脉细数,皆为气阴两虚、血脉不充之征。病机核心在于心之气血阴阳俱虚,而以气阴两虚为显。
《伤寒论》第177条云:“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炙甘草汤主之。”此方为阴阳并调、气血双补之祖剂。方中重用炙甘草合党参、大枣益气补脾,资气血生化之源;生地黄、麦冬滋养心阴,充养血脉;桂枝辛温通阳,振奋心气。诸药相合,使气足血充,阴阳调和,则悸动自平。本案去原方中阿胶之滋腻、生姜之辛散,加柏子仁、远志养心安神,加浮小麦、仙鹤草益气敛汗,加茯苓、白术健脾助运,乃紧扣当前主证之灵活化裁。
西医学认为,蒽环类药物心脏毒性与自由基损伤、抑制拓扑异构酶等相关,临床表现多样。中医学则着眼于“药毒”损伤气血、累及心主。本案启示,临证不必拘泥于“化疗伤”或“外感伤”之成因差异,但凭脉证辨明气阴两虚、心失所养之病机,即可执炙甘草汤为纲,随证加减。此正是“异病同治”与“方证相应”精髓的体现,也彰显了古方在解决现代医学难题中的独特价值。未来需进一步开展相关高质量临床研究,深入探索其作用机制,以期为更多患者提供安全有效的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李艳阳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 吕仕超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