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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家庭医生”

时间:2025-04-25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4版  作者:韦耀武

我的老家鄂西北山高林密,山中盛产中草药。20世纪八九十年代,乡村医生匮乏,村民们就医不便,家里有人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一般都是“家庭医生”自己治疗。在乡村,许多农家都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这个“家庭医生”是家里面的祖父母、父母亲,或是其他成年人,他们会一些偏方,用山上的中草药、野菜野蔬,或是园子里的菜蔬治病。不花钱,效果却比较好,能救急,也能解决些小病痛。

我家的“家庭医生”是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初中文化,做过几年赤脚医生,积累了一些偏方。我小时候爱感冒,只要母亲发现我有感冒的苗头,就用红糖、生姜、葱白、紫苏煮水,让我在睡前趁热喝下,喝完盖上被子捂睡,睡觉时出上一身汗,到了第二天感冒就基本好了。

母亲懂得一些中草药的药性。平时在地里干活,回来时背篓里总会捎一些她自己采的草药,像苦参、党参、天冬、麦冬、夏枯草等,她把药洗净,有的晒干,有的还要二次加工炮制。处理好的药,母亲收在药柜里,需要的时候随时能用上。

我曾目睹过母亲给一个患了百日咳的孩子开偏方:鸡屎藤、水蜈蚣、天竹子、野菊花、百部根、土大黄……母亲还编了个歌儿:小儿最怕百日咳,鸡水天菊百大摘,坚持内服好几服,治疗途中停不得。母亲把几味药融在歌中,通俗易懂,简单易记。

母亲十分注重药食。春天,我们家的饭桌上几乎每天都有荠菜、马兰头、蒲公英、茵陈等这些野菜,母亲怕我们吃多了不爱吃,她会常常变换口味,包荠菜包子或荠菜饺子,蒲公英和马兰头清炒或焯水后凉拌,轮换着做。茵陈用玉米粉或面粉拌匀后上笼蒸熟,淋上油,吃起来有蒿子独有的香味和玉米粉的香,别有一番风味,百吃不厌。

我们家后面有条水沟,水沟两边车前草长得茂盛,车前草褐色,圆圆的叶片十分厚实。采车前草不用任何工具,直接连根拔。车前草不像蒲公英那样能炒了当菜吃,母亲把它们洗净、晒干,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夏日炎炎,在大茶壶里泡上车前草,全家人当茶饮,祛暑热,清内火。

莲子成熟的时节,母亲还会去采莲。没有木船,也没有下水衣,母亲的采莲工具是一只大木盆。她赤脚下水,有时候水深没过头顶,她就抓住木盆边采边划。采莲子上来后,母亲会赶紧喝一碗她事先熬好的姜汤暖身。采上来的莲子,母亲会用来煮粥,莲心用来泡茶,清热祛火。

野菊花开遍山野的时候,母亲成袋成袋地采,采回来的菊花除枝去叶,晒干后装菊花枕、泡菊花茶。我在城里生活多年,每一年采了新菊后,母亲都会给我寄来她亲手缝制的菊花枕,我也能喝上饱含着母亲心血和汗水的菊花茶。

家乡山上的黄姜多,冬天的黄姜根茎肥硕壮实,但是这时候的黄姜叶已掉落,藤也枯萎,不熟悉的人难以找到它。而且黄姜最喜长在荆棘丛中,挖的时候不是手和脸被荆棘划破,就是衣服被剐出一道道口子。母亲每挖一次黄姜回来,都会头发蓬乱、伤痕累累、衣服褴褛,就像是从战场上下来,但她依旧乐此不疲。挖回来的黄姜一根根洗净后煮熟,剥掉外皮直接吃。刚开始吃,黄姜虽有涩味儿,但粉粉的,还能吃下去,吃过几次我们就再也不愿吃了。母亲常说,地里百样蔬,就是百样药,人多吃蔬,多吃素,身体自然就会好。

冬吃萝卜夏吃姜。冬天里,萝卜是我们的当家菜,母亲每年都要种一两亩地的萝卜,炒、煮、蒸、拌,做萝卜包子,包萝卜饺子,煮萝卜火锅,在老家那些年,没少吃萝卜,直到现在,我看到萝卜都还有些怵。

如今,我已年近花甲,平时连感冒都少有,这大概是因为从小被母亲这位草根“家庭医生”用药食调养,所以身体素质还不错。

还记得有一年女儿耳朵发炎化脓,医院治疗收效甚微。一天,母亲很早就起床出门了,直到中午还没回来,我着急她年龄大了,对城里又不熟悉,怕她走丢了,和妻子分头去找。听说她往出城的方向去了,我叫了车往出城的方向赶。车行半路果然看到了母亲,她走路一瘸一瘸。因为走了很长时间,她已经步履蹒跚。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我忙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包新采的黄花草。

“在城里想找到点草药真难,我走出城才找到它们。”母亲骄傲地说。

回到家,母亲把黄花草洗净,稍晾干,然后把黄花草在燃气灶上烤热,拧出汁儿,涂抹在女儿的耳朵上。没两天,竟奇迹般好了。在城里长大的妻子,以前听我说母亲的偏方,根本不信,这一次得到了验证,她对母亲佩服得五体投地,又是录音,又是用笔在本子上作记录,母亲也倾其所有,把她所知道的偏方都教给了妻子。

我家的“家庭医生”,看来是妻子接班了。(韦耀武)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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