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治无效”到以“百合病”疗愈
笔者临床遇疑难杂症辗转不愈、“诸药不能治”之际,常忆及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陕西省名中医王三虎教授所说,“遇到疑难问题怎么办,中医经典找答案”。近日接诊一寒热错杂、虚实互见之疑难病例,便遵此训,重读《金匮要略》百合病相关条文后柳暗花明,终获良效,特总结如下。
张某,女,55岁,2025年7月17日初诊。主诉:小便不利1年余,加重伴心悸半月。平素畏寒殊甚,虽盛夏仍着羽绒服、盖棉被,禁空调冷食,动辄汗出心悸,畏风明显。辗转邯郸、天津、北京多地名医,历经猪苓汤、四逆汤、桂枝加龙骨牡蛎汤、瓜蒌瞿麦丸、半夏泻心汤、引火汤、附子理中丸、左归丸、右归丸、金匮肾气丸等方调治,症状迁延未解。既往史:胆囊切除术。刻下:小便艰涩色黄,汗出畏风,心悸烦躁,口干口苦,纳差,食凉则腹痛泄泻。舌暗苔白腻,脉沉弦。诸症交错,寒热难辨。
诊断:百合病(心肺阴虚,虚热内扰证)。
治法:滋阴清热、润燥安神、益气固表。
处方:百合50g,生地20g,浮小麦30g,代赭石15g,滑石30g,黄芪20g,白术10g,防风10g。2剂,水煎服,日1剂,早晚分服。
2剂后,诸症减轻,食欲大增。
3剂后,患者诉心悸再次反复,但能忍受。调整处方:百合50g,生地20g,浮小麦30g,代赭石15g,滑石30g。3剂,巩固治疗。患者反馈服后无不适。
按 张仲景在《金匮要略》中云:“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此案正是对“阴虚阳浮”之证的经典诠释。患者症状复杂矛盾,属典型寒热错杂、虚实互见之疑难证候。前医所施之方,或温阳,或利水,或固表,或交通心肾,或调理寒热,虽各有法度,却如石沉大海,疗效不彰。笔者思忖之际,重读《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证治第三》,读至“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然,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欲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顿悟。回归经典寻找“病机原型”,往往能于山重水复处得见柳暗花明。此段描述与患者畏寒怕冷却非真寒(如寒无寒),下身燥热却无实热(如热无热),烦躁失眠(欲卧不能卧)等情况高度契合。此非典型脏腑寒热失调,实乃心肺阴虚内热、百脉失和之百合病现世。虽兼表虚汗出,然核心病机在于心肺阴虚、百脉不和。
首诊重用百合养阴清热安神、调和百脉,生地黄滋养阴血、清虚热。滑石清利虚热,导热下行从小便出;代赭石重镇降逆,平潜虚浮之阳,安神定悸,且代赭石之沉降有助于制约黄芪、防风之升散。2剂药后诸症大减。然3剂时突发心悸不适,考虑此乃表虚稍固,内蕴之虚热未清,黄芪、白术、防风虽固表有功,其温燥之性略有助热之嫌,扰动虚阳。遂原方减去黄芪、白术、防风,专力于养阴清热、宁心除烦。(闫玲玲 河北省邯郸市中西医结合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