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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论,是针对方剂有关内容进行考证、剖析、评议的一种文体形式,旨在阐述制方之理、解析用药之要等——

方论漫议

时间:2025-06-12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朱光

方论,亦称医方论、医方解,或称方义、方解,是针对方剂有关内容进行考证、剖析、评议的一种文体形式,旨在阐述制方之理、解析用药之要等,对加深方剂的理解、提高方剂的精准应用具有重要作用。兹对此加以分析讨论。

方论之著

清代罗美在《古今名医方论·凡例》中言“有方即有柄,自仲景始也;有方便有论,自成无己始也”,指出宋金时成无己所著《伤寒明理方论》为方论之肇始。

《伤寒明理方论》的说理主要以《黄帝内经》为依据,如《素问》中的“脏气法时论”“宣明五气”“至真要大论”“阴阳应象大论”等篇章所提出的治疗原则、君臣佐使的组方结构及药物气味学说。同时,该书还依据《神农本草经》中的药物性能,参照《千金方》《圣济经》等有关方药的论述,并结合自身的临床应用经验,条分缕析地对《伤寒论》中的20首方剂,阐释了各自的君臣佐使、配伍机理、方剂功效与适应证等。书中方论在前,医方在后,开创了理论联系实践的方论先河,也为后世方论奠定了基本模式。

有学者则认为,在成无己之前的庞安时的《伤寒总病论》、朱肱的《活人书》、寇宗奭的《本草衍义》、许叔微的《普济本事方》等中已有方论出现,但其所涉方论多呈零星、散在状,缺乏系统、完整的医方之理论分析。

明清时期,方论日益受到重视,许多医家为此著书立说,如明代许宏《金镜内台方义》、吴昆《医方考》,清代柯琴《伤寒附翼》、罗美《古今名医方论》、汪昂《医方集解》、王子接《绛雪园古方选注》、吴谦《删补名医方论》、吴仪洛《成方切用》、费伯雄《医方论》、张秉成《成方便读》等。这些方论专著选方有多少,分类有不同,体例有差异,或一方一论,或一方数论,或数方合论;或用语质朴,或辞藻华丽,或行文工整,但大都分析透彻,见解深刻,为现今中医院校《方剂学》教科书的编写打下了坚实基础。

总体而言,明末以前,各医家多致力于方剂的发掘、汇集与考证;自明末到清代,则愈加注重药物和方剂的应用机理研究。

方论之例

不同医家对方剂的认识角度与深度各有差异,可谓见仁见智。然而,正是这种不断“发前人之未发”的努力,使这一方剂的意蕴得以揭示,其“面目”也逐渐清晰。

以《伤寒论》桂枝汤为例,可以从不同医家的论述展示这一解读过程。

如《伤寒明理方论》谓:“盖桂枝汤,本专主太阳中风。其于腠理致密、荣卫邪实、津液荣固、寒邪所胜者,则桂枝汤不能发散。必也皮肤疏凑、又自汗,风邪干于卫气者,乃可投之也。仲景以解肌为轻,以发汗为重,是以发汗吐下后,身疼不休者,必与桂枝汤而不与麻黄汤者,以麻黄汤专于发汗。其发汗吐下后,津液内耗,虽有表邪,而止可解肌,故须桂枝汤小和之也。桂味辛热,用以为君,必谓桂犹圭也,宣道诸药,为之先聘,是犹辛甘发散为阳之意。盖发散风邪必以辛为主,故桂枝所以为君也。芍药味苦酸微寒,甘草味甘平,二物用以为臣佐者,《内经》所谓‘风淫所胜,平以辛,佐以苦,以甘缓之,以酸收之’,是以芍药为臣,而甘草为佐也。生姜味辛温,大枣味甘温,二物为使者,《内经》所谓‘风淫于内,以甘缓之,以辛散之’,是以姜枣为使者也。姜枣味辛甘,固能发散,而此又不特专于发散之用,以脾主为胃行其津液,姜枣之用专行脾之津液,而和荣卫者也。麻黄汤所以不用姜枣者,谓专于发汗,则不待行化而津液得通矣。”分析可谓有理有据、细致入微、鞭辟入里。

再如《伤寒来苏集·伤寒论注》曰:“此为仲景群方之冠,乃滋阴和阳、调和营卫、解肌发汗之总方也。桂枝色赤通心,温能扶阳散寒,甘能益气生血,辛能解散风邪,内辅心主,发心液为汗,故麻、葛、青龙,凡发汗御寒咸解之,惟桂枝汤不用麻黄,麻黄汤不可无桂枝也。本方皆辛甘发散,惟芍药之酸苦微寒,能益阴敛血,内和营气,故能发汗而止汗……是方用桂枝发汗,即用芍药止汗。生姜之辛,佐以解肌;大枣之甘,助内以和里,阴阳表里,并行而不悖,是刚柔相济,以为和也。甘草甘平,有安内攘处之能,用以调和气血者,即以调和表里,且以调和诸药矣。而精义又在啜热稀粥,盖谷气内充,则外邪不复入,余邪不复留,方之妙用又如此,故之发汗,不至于亡阳;用之止汗,不至于贻患。”

又如《删补名医方论》则着重分析了该方中诸药之间的关系,并对服用方法进行了解析:“桂枝辛温,辛能发散,温通卫阳;芍药酸寒,酸能收敛,寒走阴营。桂枝君芍药,是于发散中寓敛汗之意;芍药臣桂枝,是于固表中有微汗之道焉。生姜之辛,佐桂枝以解肌表;大枣之甘,佐芍和营里;甘草甘平,有安内攘外之能,用以调和中气,即以调和表里,且以调和诸药矣。以桂、芍之相须,姜、枣之相得,借甘草之调和阳表阴里、气卫血营,并行而不悖,是刚柔相济以为和也。而精义在服后须臾啜热稀粥以助药力。盖谷气内充,但易为酿汗,更使已入之邪不能少留,将来之邪不得复入也。又妙在温服令一时许,微以有汗,是授人以微汗之法,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禁人以不可过汗之意也。此方为仲景群方之冠,乃解肌、发汗、调和营卫之第一方也,凡中风、伤寒,脉浮弱汗自出而表不解者,皆得而主之。”

通过上述三则方论,习者即可对桂枝汤的配伍、主治及服用事宜等有一个全面、生动、深刻的印象,知其然的同时也知其所以然。

也有一些对己方自行作论者,这也就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后世的误解与歧义。如《温病条辨》对自创的“辛凉平剂”银翘散解析曰:“本方谨遵《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之训,又宗喻嘉言芳香逐秽之说,用东垣清心凉膈散,辛凉苦甘。病初起,且去入里之黄芩,勿犯中焦;加银花辛凉,芥穗芳香,散热解毒;牛蒡子辛平润肺,解热散结,除风利咽;皆手太阴药也……此方之妙,预护其虚,纯然清肃上焦,不犯中下,无开门揖盗之弊,有轻以去实之能,用之得法,自然奏效。”

方论之识

医经本来深奥,非注释而难知其意趣;医方每有法度,非解读而难明其精妙。

对于方论的重要性,《幼幼新书·后序》中给予了很高的评价:“经籍,吾道之筌蹄;方论,医道之筌蹄。然则然矣,使经籍不存,学者无所折衷,安知夫道之渊源?使方论不著,医者无所夷考,安知夫医之精粗?世有卢、扁、华佗,则处剂意解,妙通于神,何假方论哉?奈何卢、扁、华佗不世,有求其不迂、不泥、不矜、不诬者,盖鲜。士大夫与其委听于庸医之手,曷若因方论求古人用心,以之卫生济世耶!方论之于世,犹五谷之于日用乎,孰谓士君子耻言之。”所谓筌蹄,见于《庄子·外物》:“荃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荃;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其中“筌”指的是捕鱼的竹器,“蹄”指的是捕兔的网,后世以此喻为达到目的的手段或工具。《格致余论》亦云:“有方无论无以识病,有论无方何以模仿?”《绛香园古方选注》对此也深有体会:“处方则一成而不易,用法则万变而不滞……独于方之有矩,法之有规,犹鲜有旁推交通之者。夫用药之道,等于用兵……而曰我善为阵、我善为战,乌合之众,其不足为节制之师也明矣。然车战之制,房琯用之而卒以致败,则神明变化之用,终有未尽也……其间辨五行之生化,察天时之温严,审人事之阴阳虚实,与夫药性之君臣佐使,无不调而剂焉,所谓运用之妙,存于一心。”《医方考·前言》说得更为直白:“弗明方之旨与方之证,与夫宣、通、补、泻、轻、重、滑、涩、燥、湿,反正类从之理,而徒执方以疗病,恶能保其不殃人乎!”

医者立方,须弄清病证的发生发展规律,须考虑患者的个体差异,还须谙熟药物性能等。显而易见,凡成名方而传世者,最为重要的是要做到方证相应、药病相宜,即理、法、方、药一体化。而要通过方论把理、法、方、药贯通,显然要颇费周章,且要反复验证。不难想见,设若立方者未加阐释,习用者即很难真正、全面地领会其用意,更遑论精准使用,举一反三。这或是方论产生的背景基础。

如《金匮要略》肾气丸,其组方与药物用量均令人费解。而通过《景岳全书》中“善补阳者,必于阴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及《删补名医方论》中柯琴独到之言“此肾气丸纳桂、附于滋阴剂中十倍之一,意不在补火,而在微微生火,即生肾气也”,后世才能得以领悟仲景的补肾真谛。

既然是为方作论,肯定会受医家个体因素的影响,如师从门派、学识深浅、临证长短、经验多寡等,因此对方剂的解读水平也有高低,且难免会有臆测的成分。《张氏医通·凡例》为此感慨道:“惟医林最繁,汗牛充栋,莫可名喻……即历代名医,造艺各有所长,文理不能兼善,故选择方论,如披沙拣金。”

对于习者而言,学研方剂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一是要背诵方歌,掌握方剂的组成与功用,对于一些有特殊要求者,还要记住其药量、用法等。二是要反复研读方论,尽量理解个中意味,力求弄懂悟透,尤其是配伍思路及“另类”用药,如五苓散之桂枝、真武汤之芍药、保和丸之连翘、痛泻要方之防风、阳和汤之麻黄等。三是要临床验证,在实践中对有关认知进行验证与修正。当然,方论所述究竟是立方者的真实意图,还是解方者的臆度揣测,大都不易确定,正确与否也只有验诸临证才能得知。

综上所述,方论是解读方剂的“心法”,是学习方剂的捷径。而学以致用,用方又最忌刻舟求剑,尤需以变应变。诚如明代学士商辂言:“医者,意也。如对敌之将,操舟之工,贵乎临机应变。方固难于尽用,然非方则古人之心弗传。茫如望洋捕风,必有率意而失之者矣……始于用方而终无俟于方,夫然后医之道成矣!”(朱光 河南中医药大学)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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