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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汤亦“发其阳”

时间:2025-08-2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张英栋 山西中医药大学第三临床学院 米贺芝 山西省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

宋本《伤寒论》第40条方后注曰:“应内麻黄,乃内杏仁者,以麻黄发其阳故也。”《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曰:“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麻黄发其阳故也。”两者均明文麻黄“发其阳”。笔者临床发现,桂枝汤亦“发其阳”,有与麻黄类似的“拔肾根”的作用,虽然没有明文,却有很多线索,本文将详述。

从加杏仁论桂枝汤亦“发其阳”

桂枝汤有加杏仁的变化。宋本《伤寒论》第18条曰:“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关于此条文的句读,山东中医药大学教授李心机在其《伤寒论疑难解读(第2版)》中第331页有专篇论述,题目为《“喘家作”与“喘家作桂枝汤”》,指出正确的句读应该为“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子佳”。

句读搞明白了,条文意思便容易搞清楚。李心机这样解读此条含义:“本条所述之喘家,之所以要用桂枝汤或加厚朴杏子,不是因喘证发作,而是因为这个喘家感受了外邪,具有桂枝汤的适应证。”一者谈喘家,喘家感受外邪容易引发喘息,但不是必发喘息;二者谈现症,本条所述病人只有桂枝汤症,而并未发作喘息;三者谈桂枝汤,本条用桂枝汤的目的在于解表,之所以要加用厚朴、杏仁,是因为“喘家作桂枝汤”,加厚朴杏仁以防动“喘家”之喘。

喘从本质上讲是津液不能正化导致的“水气”病。“水气”病有潜在的“下焦阳气不足”的少阴病的底面,这也就是宋本《伤寒论》第39条“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证者,大青龙汤发之”——发越水气要强调“无少阴证”的原因。如“桂枝汤新解”系列文章第2篇《桂枝汤是“发汗”的》所论桂枝汤的核心功效是鼓荡正气、趋向于外和上,用桂枝汤后阳气被调动奋起御邪趋向于外和上,即“发其阳”。

如果“无少阴证”,桂枝汤这种“发其阳”并不会带来不利后果;但“喘家”有潜在的“下焦阳气不足”的少阴病的底面,桂枝汤这种“发其阳”就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故需要“加厚朴杏子”以防动喘。当然“加厚朴杏子佳”的意思不是必须加,桂枝汤也并非喘家之禁忌证,只是需要知道“喘家作桂枝汤”有“发其阳”动喘的隐患,用方时须多留心。

关于禁忌证,李心机《伤寒论疑难解读》中有一段话说得特别到位,“在治法之中,哪一法没有自己的禁忌证呢?实际上,禁忌证与适应证是对立统一的。离开禁忌证片面强调适应证,临床上施方用药将失去法度。同样,离开适应证,片面强调禁忌证,宛若作茧自缚”。

麻黄方也有加杏仁的变化。宋本《伤寒论》第40条曰:“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其方后注载:“若微利,去麻黄……若噎者,去麻黄……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去麻黄……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形肿者应内麻黄,乃内杏仁者,以麻黄发其阳故也。”为什么小青龙汤方后5次去麻黄。原文给出答案,是因为“麻黄发其阳故也”。《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曰:“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之者,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这段为什么要去麻黄?原文给出答案:也是因为“麻黄发其阳故也”。去麻黄后加杏仁——“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喘家”和“其人形肿”都有潜在的“下焦阳气不足”的少阴病的底面,即使当下看着“无少阴证”,也不可掉以轻心,需要“去麻黄,加杏仁”。

根据以上条文及解读,我们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如果涉及“喘”或“肿”该用麻黄时,去麻黄,加杏仁;如果涉及“喘”该用桂枝汤时,不去桂枝,加厚朴杏子。两者的共同点在“加杏仁”。

为什么都要“加杏仁”呢?因为桂枝类方和麻黄类方一样,都有发和拔的作用,只是作用强弱不同而已。前者“加杏仁”同时去麻黄,因为麻黄发其阳、拔肾根力量更强。后者“加厚朴杏子”而未去桂枝,因为桂枝也有发其阳、拔肾根的作用,但这种发和拔的力量没有麻黄强,所以加药即可,不需要去桂枝。

从去麻桂论桂枝汤亦“发其阳”

《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曰:“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青龙汤下已……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时复冒者,与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汤,治其气冲。”“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满。”

张仲景记载了小青龙汤在临床运用后,根据患者病情变化进行动态调整的过程,形成了“苓甘五味姜辛夏杏大黄汤”系列方。通过其“先去麻黄,后去桂枝”的用药思路,可以窥探桂枝方亦“发其阳”的线索。

饮动首去麻:服小青龙汤后,出现“气从少腹上冲胸咽”,因发越水气而虚阳浮动开始上冲,为了避免麻黄继续“发其阳”、扰动下焦则去掉麻黄,不去桂枝。第一,说明桂枝“拔肾根”力量没有那么大;第二,还需要桂枝“泄”“气上冲”的作用来治病。关于桂枝汤“泄”“气上冲”的解释请参看李心机《伤寒论通释》中对宋本《伤寒论》第15条的解读。

冲低次去桂:冲气已低,而反更咳、胸满,则去桂枝。“气从少腹上冲胸咽”这一主要矛盾祛除后,肺中寒饮成为主要矛盾。第一,要集中药力温化肺中寒饮;第二,考虑到其病本存在“下焦阳气不足”的少阴底面,此时集中药力温化肺中寒饮(姜、辛),并避免继续使用虽有温通之效、但亦有鼓荡正气、趋向于外和上之性的桂枝,以防其“发其阳”的潜在作用扰动下焦根本。

水气病“先去麻,后去桂”的用药思路,可以让我们对桂枝方亦“发其阳”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康平本第39条曰:“伤寒,脉浮缓,身不疼但重乍有轻时(无少阴症者),大青龙汤主之。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小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此条将宋本《伤寒论》第39条和第40条合作一条。看到本条后半段的“心下有水气”便可以豁然,前半段大青龙汤证原也是指水气病。大小青龙汤同条还见于《金匮要略·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第十二》:“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溢饮也属于“水气”病的范畴。

本文中无论是“加杏仁”,还是“去麻桂”,相关条文中涉及的喘、肿、痰饮咳嗽、溢饮等都属于津液代谢不正常导致的疾病。此类疾病笔者认为其病机之急在肺、源在脾、根在肾,只要出现这类疾病,就有潜在的少阴不足的背景,治疗这类疾病一要关注“无少阴病”,二要关注治疗过程中不要诱发“少阴病”。关于这点李心机在解读小青龙汤证时有大段的精辟论述:“初证虽属小青龙汤证,但初服小青龙汤后,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而产生了一系列的变证……前者说明了服小青龙汤发散之后,潜在的里阳不足之病机,通过脉症显露出来;后者说明了服小青龙汤之后,虽咳逆暂息,多睡口燥,水饮有将去之象,但,由于小青龙汤发越阳气,所以致使虚阳冲逆,说明本证病机有下焦阳虚,水饮上盛之势,这是一种下虚上实之证……去桂加干姜细辛,即成苓甘五味姜辛汤……仲景在论中反复告诫,不论阴虚血少,还是阳虚气衰,凡正气不足均不宜动其阳……复杂性表现在正面是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而在其底面则是下焦阳气不足,具有下虚上实之势”(见于李心机《伤寒论疑难解读》)。桂枝汤的核心功效是鼓荡正气、趋向于外和上,无疑属于上文中的“动其阳”,与麻黄“发其阳”意思几乎相同,故“不论阴虚血少,还是阳虚气衰,凡正气不足”的情况都不宜使用。

关于虚人慎用“发其阳”“动其阳”的方药,伤寒大家刘渡舟《伤寒论临证指要》中也有精彩论述:“下虚之人误用了小青龙汤,才出现了拔肾根,动冲气的种种后果,其说符合仲景之精神,可见小青龙汤对虚人来讲是禁忌之方……用小青龙汤后,头痛如劈者有之;心悸汗不止者有之;气冲头面与衄血不止者亦有之。”刘渡舟所列举的误用小青龙汤后的诸多反应(头痛如劈、心悸汗不止、气冲头面、衄血)及“小青龙汤对虚人来讲是禁忌”的论述,固然与麻黄有关,但桂枝的鼓荡正气、趋向于外和上——发其阳、拔肾根的作用也不容忽视、需要引起更多关注。

综上所述,桂枝汤亦“发其阳”,有和麻黄类似的“拔肾根”的作用,只是较弱而已,但不是没有。在治疗“下焦阳气不足,具有下虚上实之势”的这类疾病的时候,经方初学者一定要格外留意:一要关注“无少阴病”,二要关注治疗过程中不要诱发“少阴病”。即使貌似平和的桂枝汤,也须谨防其“发其阳”的副作用扰动根本、诱发变症。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梁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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