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里的本草记忆
蜀地的山野童年,总浸在一股子草木清气里。那些被我们塞进嘴的、拿在手里耍的寻常花草,后来才知道,原来多半是入了药典的本草,一身都是故事。
三月里,折耳根刚冒头,田埂边的蒲公英也悄悄擎起了小灯笼。我们管它叫“灯笼花”——摘一朵黄花,手指轻轻一捻一转,那顶白色绒伞就载着我们的惊呼,晃晃悠悠飘远了。这轻盈的小东西入了药典,是清热解毒、消肿散结的一把好手。
覆盆子就爱藏在刺藤里,摘的时候,衣裳总被勾住,像是它舍不得你走。这红艳艳的小果子,药食同源,能益肾、养肝明目,可那时的我们,哪顾得上这些,满心只剩舌尖那点酸甜了。
蝉声震耳的时候,孩子们便满林子寻蝉蜕。薄薄的“知了皮”攒一小袋,就能去药店换根甜丝丝的冰棍儿。这童稚的交换,到了大夫那儿,却有正经的药用:蝉蜕能疏散风热、利咽透疹。
淘气的男孩们,总爱用苍耳子当“暗器”,往姑娘辫子上扔,沾上了就很难扯干净。谁能想到,这恼人的小刺球,竟是治鼻渊的良药,能散风寒、通鼻窍。
女孩们的乐趣,多在花草上。凤仙花捣碎了染指甲,这明艳的“指甲花”,在药材标准里,却有个祛风活血、消肿止痛的本事。
那时还爱和小伙伴用莎草茎占卜天气,各执一头轻轻撕开,若现出方方的井字纹,便是晴天,不然就要下雨。这游戏用的草根,正是妇科要药香附。
如今带孩子回乡,也会指给他们认这些草木精灵。只是城市里长大的小手,抚过凤仙花瓣时,大概也难体会到我们当年满山疯跑的野趣了。(邓力 四川省成都市中草药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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