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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陆辨治不明原因颜面唇舌肿痛案

时间:2026-01-0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5版  作者:王兴臣

国医大师、山东中医药大学教授王新陆从医六十余载,悬壶齐鲁,精于脑心疾病。他主张“在整体观念指导下,以辨证论治的原则统领中医临床全局”,并强调“万般诸症无所适从则化浊为先”。在其治疗下,许多疾病虽未必能覆杯而愈,却也常常出现“柳暗花明”之转机。笔者受教于先生门下,耳提面命,受益匪浅。现将其诊治颜面唇舌肿痛的一则验案整理分享如下。

张某,女,32岁,北京市某公司职员。2025年12月24日初诊。主诉:颜面部、口唇及舌体反复肿痛2月余。现病史:患者于2025年国庆节后无明显诱因出现颜面部、口唇及舌体肿胀、疼痛,伴有局部明显发红。曾于多家医院就诊,行相关实验室检查(如血常规、免疫指标、过敏原筛查等)及影像学检查,均未发现明确器质性病变或确诊依据,诊断不明。其间症状持续,时轻时重,每于进食辛辣刺激性食物后症状显著加重,自觉“火气上冲”,颇为痛苦。为求中医治疗,遂来诊。刻下症:颜面潮红,以面颊、口唇周围为著,唇部及舌体肿胀,触之疼痛,自觉有灼热感。纳可,眠差(因不适感影响),二便调。无发热、恶寒,无关节疼痛,无皮疹、瘙痒。既往史:体健,无特殊疾病史,否认药物及食物过敏史。刻下症见:神清,精神略显烦躁,颜面及口唇色红肿胀;言语清晰,无特殊气味;强调食辣加重。舌体胖大边有齿痕,色红,苔薄黄腻;脉象滑数,局部肿处肤温略高。西医检查:(根据描述)多项检查未见异常。

中医诊断:面游风。

辨证:脾胃伏火,风热湿浊上攻证。

治则:清泻脾胃伏火,疏风散热,兼以祛湿化浊通络。

方用泻黄散加减:藿香叶15g,炒山栀6g,生石膏45g,防风30g,炒白术6g,赤芍30g,徐长卿30g,甘草15g。3剂,每日1剂,水煎服,分早晚两次温服。

12月27日二诊:患者欣然来告,颜面、口唇、舌体之红肿、疼痛感均明显减轻,自觉面部“紧绷灼热感”大有好转,睡眠改善。原方基础上,将生石膏用量增至60g(先煎),余药不变。续予4剂,煎服法同前。

2026年1月1日患者诉服用上方4剂后,所有症状(颜面、唇、舌肿痛及面红)完全消失,局部肤色、形态恢复正常,无任何不适。食辣试探,亦未再引发。舌象转为淡红,苔薄白,脉象平和。

随访:病情无反复,告愈。

此患者虽经多家综合医院诊治,西医诊断尚不明确,病情表现亦属少见,然中医辨证论治之法仍有可为。综合四诊,病位主要在脾胃,兼涉经络与清窍。足阳明胃经循行于面,环唇,挟舌本;脾开窍于口,其华在唇。患者病变部位精准分布于胃经、脾窍所过之处,提示病根在中焦脾胃。病性为火、热、风、湿、浊夹杂。

本案核心病机为脾胃素有伏火湿浊,复因饮食辛热引动,兼夹风邪,火、热、湿、浊、风诸邪搏结,循经上壅于头面、口唇、舌窍,导致气血壅滞,发为肿痛。具体分析如下。①胃火炽盛:面红、肿痛、灼热,舌红苔黄,脉数,食辣加重(辣属辛热,助火生热),此为阳明胃经实火循经上炎的典型表现。②脾经伏火夹湿浊:患者舌体胖大边有齿痕,为脾虚湿浊内蕴之象;湿热困脾,郁而化火,形成“伏火”。此火与胃经实火不同,其势相对“伏郁”,但遇诱因(如辛辣)则触发上攻。③风邪为引:肿势突发,病位在上,符合“风性上行”“风善行而数变”的特点。风邪挟脾胃湿热之火上攻头面,故见突发性、游走性(时轻时重)的肿痛。④浊邪内蕴,随之上泛,导致面部潮红,舌苔薄黄黏腻。

泻黄散,又称泻脾散,出自宋代钱乙《小儿药证直诀》,原治“脾热弄舌”,其立方之妙在于清散并用。方中防风、藿香发散郁火,山栀、石膏清泻里热,甘草调和诸药。本案完全契合此病机,故以之为底。

其创新化裁在于:①重用石膏为君。方中生石膏性虽大寒,但质重气轻,其性偏散,针对明显胃火实象,剂量(45g~60g)远超原方,配少量栀子导热下行,且尊仲景之旨,不必先煎,强化清阳明气分大热之力而不伤胃。本案重用至60g指征明确,一者定位在阳明经(面、唇),实热证突出(红、肿、痛、热,舌红苔黄,脉数);二者患者体质尚实,中焦有湿可佐制(白术、藿香)。②加入徐长卿、赤芍,两者配伍是王新陆常用的药对之一。赤芍甘寒凉血活血,契合“热壅血瘀”之局部红肿疼痛病理;徐长卿辛温,祛风化浊,具有止痛抗过敏作用,两者一辛散一甘缓,一温一寒,皆可除痹镇痛,相得益彰,针对主症,既加强了镇痛效果,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又体现了辨证与辨病结合。③白术6g,用量轻灵,意在稍佐健脾化浊之药,固护中州,防寒凉碍胃,使清热泻火而不伤脾,祛湿而不助燥。④藿香叶、防风,此二药为核心配伍。藿香叶芳香醒脾,化湿和中,并能发散郁火;防风为“风药中之润剂”,功善祛风、胜湿、化浊、散火。两药相合,取“火郁发之”之意,使脾胃伏火及内蕴浊邪得以从表从外宣散透达,为泻黄散精髓所在。防风重用至30g,增强疏风散火之力。全方融清泻(石膏、栀子)、发散(防风、藿香)、凉血(赤芍)、祛风止痛(徐长卿)、健脾(白术)于一体,共奏清散脾胃伏火湿热之效。

本案西医检查无果,中医却能从经络循行、脏腑功能、病因特性(食辣加重)中迅速锁定病位(脾胃)、病性(火、热、风、湿、浊),这是中医整体观与辨证论治优势的体现。对于局限于某一经络循行部位的、反复发作的、与饮食情绪相关的炎性症状(肿、痛、红、热),从脾胃伏火、肝胆郁火、心火上炎等内火循经上扰的角度论治,以轻清灵动化浊为佐,常能取得奇效。

本案治疗,既有防风、藿香之“发”,又有石膏、栀子之“清”。初诊药已中的,胃火及上攻之风热湿邪得以遏制。复诊脉仍有滑数之象,提示热邪仍盛,且病史2个月,伏火根深。此时若过早减清热之力,恐余烬复燃,故治疗遵循“先清散并重,后重在清泻余热”的序贯策略,守方继进,不减发散之药,反增清泻之石膏,直至热邪尽退,以期彻底清除火邪,防止复发。可见王新陆“火郁发之”与直接清泻的尺度把握精准。

王新陆认为,随着社会发展与疾病谱系的演变,中医在疾病诊治方面面临着新的课题。中医必须与时俱进,走现代化发展之路。那么,中医的现代化应如何理解?他对此给出了简明而深刻的阐释:“能够有效诊断、预防和治疗现代疾病,中医就实现了现代化。”本病例成功运用经方泻黄散化裁,以清泻脾胃伏火为主,配合祛风、除湿、化浊、凉血、通络之法,治愈了一例现代医学难以明确诊断的顽固性颜面唇舌肿痛。

诊疗过程充分体现了中医理论在分析复杂疑难症状时的强大解释力与指导价值。本案为临床诊治类似“不明原因”的局部炎性、血管神经性水肿病症,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辨证思路和行之有效的方药范例。(王兴臣  山东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

(注: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

(责任编辑:刘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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